长夏🍉

不放弃/心不由己写完了/准备写一路向你了

有何不可(下)

这是一段有何不可的感情

 

前文

章五

01

都说江南这地方人杰地灵,实际上王俊凯来过之后觉得其实也就这样。暑假是旅游旺季,最开始这半个月许多毕业生都赶着趁成绩没出来前先放开了玩儿一阵,高考后王源准备期末考,王俊凯难得起了兴和几个朋友先出发,第一站是苏州,苏州园林看来看去也就是雅致了些,第二站到杭州,西子湖畔人来人往,进去一小时被踩了三次鞋,几个人匆匆离开。

拖着林也大半夜往酒店外头跑,酒店就在大街上,两个大男孩压着马路慢悠悠的走,话里话外却始终离不开另外两个小男生,一个带着弟弟的称谓,一个多了小恋人的身份。林也提起温存然时一双眼睛都带着笑意,无框眼镜下头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眼尾翘起的弧度蔓延着可感的温柔。三两句话离不开王源的王俊凯,带着几分我家弟弟的骄傲,提起王源语文成绩排在班级第一时候满心满眼的骄傲,林也转过头瞥他一眼,唇边闪过抹恍惚不可觉的笑,王俊凯那张脸上的表情,桃花眼外露的情意,想来也知道。

那与林也想到他家小恋人时的样子。

 

如出一辙。

 

上身是清凉的薄荷绿T恤,下头搭着刚到膝盖的浅色短裤,手边拖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反扣着帽子一边跟着人流往外走一边还在大张着嘴打呵欠,王俊凯快走几步把人带到身边,单手拿过王源手上的行李另一只手便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脑袋:“走路也不看着路,胆儿肥哈?”

小孩抬起头来乐呵呵的笑,嘴巴也喊得响,一声清脆的凯哥过后整个人都快钻到自己哥哥怀里,头顶细碎的发丝划过对方下巴上的痒痒肉,王俊凯轻叱一声,唇边却不可避免的带上了笑意,单手搂过王源肩膀把人往外带,笑脸再也没消失过。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王源一直在讲自己这半个月多月的生活,事无巨细,甚至提到王青杨某天在家研究做饭烧了碗难吃到不行的面条都给讲,轮到王俊凯说话时便一双星星眼盯着人看,非得王俊凯说出个一二来,瞅着他那小样子王俊凯便佯装着绷起来脸:“可无聊了,你可不能闹着无聊想回家。”

王源捂着嘴笑,心想他怎么可能会想要回家呢。

 

这次王俊凯学乖了,陪王源去西湖时特地起了个大早,大概是夏天的早晨空气微风太过舒适,倒了景区也果然没有人挤人的样子,只有些在晨练的大爷大妈,王俊凯也不觉得没劲了,带着王源把各个地方玩了一遍,闹了一阵子接到林也电话,说是把温存然也给接了过来,王俊凯一想王源的体质怕热,本来时间到了正午就该找个有空调的地儿,手机夹在耳朵与脖子之间,手还从空着的包里给王源掏湿巾擦汗,林也在电话那头听着王俊凯诶诶诶喊王源接东西的声音发笑,王俊凯倒也想到自己这般惯着小孩是不是不太好,视线一转就看见王源拿着湿巾乖乖的擦了脸上的汗,举着湿巾开始给他擦,抿着唇认认真真的样子让他瞬间就忘了先前的想法,挂上电话赶紧带着人上出租车准备回去。

话里话外都在问王源身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王源倒是嘻嘻哈哈的说他没问题,杏仁眼睁得大大的,一手搭在王俊凯肩上皱着一张脸装严肃,然后忽然破功笑倒在王俊凯怀里。

同行的同学已经先一步到了下一站城市,四个人见面商量了会儿决定第二天出发去下一站,当天晚上四个人也没出门,呆在各自房间里,林也和温存然许久不见自然是有很多话可以讲,王俊凯和王源也不好去打扰,洗完澡出来问小孩儿晚饭要吃什么,王源从被子里钻出来,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声音是清脆又自然的一声:“随便!”

王俊凯挑眉:“冷气打太低了?”

见王源点头,王俊凯便轻骂了声:“觉得冷不知道自己把温度开高些?”

“没找着遥控呀……”王源挪过去给王俊凯递吹风机,“你赶紧吹头发。”

王俊凯轻嗤一声找到被盖到被子下头的遥控器,调高了空调温度后才拿着吹风机站远了开始吹头发。王源就在一边靠着床头玩手机,时不时抬起头来看几眼王俊凯,开着微信界面噼里啪啦一阵戳。

这其实有种小两口过日子的感觉。

王源低下头抿着唇笑,眉眼弯弯的样子落入那头的王俊凯眼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02

第二天往附近水乡去时,上了动车后不久王俊凯就和林也结伴去了厕所,留下两个刚结束考试不久的人面面相觑了半晌后还是打开了成绩的话题,温存然轻嚎一声握住了王源的手举起到胸前:“源哥啊!!!我这回历史和地理肯定不及格啊!”

“松松松开!两门!你复习都看了啥呀你。”

温存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一想到考完能出来玩,一想到我在考试林也哥在玩儿我就……超不想看书啊……”

“那你怪林也去咯?”王源挑眉,“哎呀反正你们已经在一起啦……他还能像以前一样跟你那么严格吗?”

温存然以前的学习完全是林也拖着,考不好就天天压着做题,这才勉勉强强进了个尖子班,温存然面对林也算是啥都不怕就怕成绩差,王源逮着这事儿嘲笑了他不止一次两次,温存然一把甩开王源的手,两手捧着心又嚎了几声。

“我怕林也哥看见我不及格不理我呀!你知道他一直希望我能和他考上一个学校的……”

王源点点头:“那你就认真些啊。”

“我倒是想……”温存然话卡一半,忽然就生硬的扯开了话题,“算了算了,说你吧,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你哥摊牌啊?”

王源拿起面前的饮料喝,随口问了句摊什么牌。

温存然两只眼睛一睁:“你喜欢他那事儿啊!”

“噗——咳咳咳……”

 

王源咳得天昏地暗,倒在座位上喘上气儿来后睁开眼看见温存然那被喷了一脸芬达的样子又是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笑。被王俊凯扶起来的时候缓了气,看见温存然即使被林也擦干净脸后还是一脸惊讶的样子,后知后觉的去看王俊凯的脸色,这才发现王俊凯那张脸的脸色铁青,虽然手还在他胸膛上轻拍着替他顺气,但是盯着他的视线里,有惊疑有愤怒,唯独没有他想看见的神色。

 

他苦苦守护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剖白于天下。

 

“凯哥?”

王俊凯僵着脸,只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冷静一番,却又狠不下心来对眼前这个连视线都小心翼翼的人生气,只得闷闷地问了句有没有不舒服的。王源自然是飞快的摇头,心里也清楚王俊凯这会儿大概需要自己离得远一些,视线可怜巴巴的投向温存然,对方知道自己闯了祸,倒是特别迅速就让林也和他换了位置。

动车上二等座的车厢里,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个过道,隔着两个朋友,各怀心事。

 

王源不理温存然,眯着眼睛在那儿不知道想什么,满脑子都是王俊凯王俊凯,从来没有想过会暴露的秘密瞬间曝光在当事人眼前时,害怕与恐慌,都是真实的在脑海里浮现。他的哥哥,会不会从此就不理他了呢?

喜欢上王俊凯,真的是一件……这么让人觉得不好的事情吗?

 

年纪再小一点的时候,冬天和王俊凯睡在一张床上,冰凉的脚会被哥哥捂在衣服下头,那时候的王俊凯也没有什么肌肉,薄薄一层温热的软软肚皮肉,温热的触觉从脚底一直盘旋到心里,熨帖的温度大概是他冬日里最期待的热源,每一晚,都能在他的怀抱里睡着,连梦境都是香甜的。

王俊凯也不是什么老实的小孩,只是王源被带回家后就自然而然的承担起了照顾弟弟的任务,日复一日的相处兄弟两个感情越来越好,他是从来没有想过王源会对他抱有这种心思的。然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听到那句“你喜欢他那事儿”时,心里头一闪而过的涩。干巴巴的发苦。

这大概是这世界上最不被允许的情感吧。

 

03

下车时王俊凯还是给王源打了伞,男生打伞其实很奇怪,平时王源都会推拒两下,今天只敢老老实实的跟在王俊凯旁边,两个人相邻的两只手时不时撞到一起,心脏砰砰跳着,全是尴尬意味。王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王俊凯,唇线绷得紧紧,满脸的阴沉。

所以还是让他不喜欢了啊。

梦境最后的景象在脑子里不停上演,所有人围着他满脸的嫌恶,他却只在乎那个站在人群之外的他,一脸的惊疑不定褪去后,轻扯嘴角。

——你真恶心啊。

 

水乡的行程安排是听的提前来的同学推荐,去名人故居晃荡了半天,吃了晚饭就去湖边划船,两岸悠悠的红灯笼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带着不可思议的美丽,小舟只能坐两个人,花钱请了船夫租了船,太小的空间弥漫着不大不小的尴尬,王源的视线四处转动,嘴角也噙着笑意,只是那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落在王俊凯的身上,说是害怕也好,说是委屈也好,他就是再不愿看见王俊凯脸上那股嫌恶的表情。

王俊凯自然是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大大方方地盯着王源唇边那点弧度看,眼神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来与一旁的林也对上视线,林也眼睛里那点揶揄看得他心里火直冒,一转身就吩咐船夫赶紧找地方靠岸,说他有些头晕。

四十多岁的船夫一脸惊讶:“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晕这样的船。”

“麻烦您了!”王源忽然转过脸去面对那船夫,“我哥哥他比较怕晕的,找地方靠岸吧。”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温存然,不管不顾也要跟着一起走,说这样文雅的事他实在做不来,也没觉得这夜景有啥好看,王源偏过头去和他攀话,竟是再没有转过脸来。

王俊凯咬咬牙,一只手狠狠拍了下水面,肩膀便被靠近的林也搭上,两个船夫见王源和温存然要说话,自觉就将两艘小舟靠的近了些。林也往他耳朵边上一凑,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开口讲话:“你要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王俊凯推了把他的脑袋,“回去再说吧,我打算买到票就赶紧回家。”

林也挑眉,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解:“还要告诉你爸?”

“告诉我爸爸什么?快填志愿了,我们本来就该回去了。”

“啧。”林也轻啧了声,眼里闪过几分不屑,手上下了点力气推了把王俊凯,“我说王俊凯,你以前不这样啊。”

王俊凯咬咬牙,反手就是一肘:“不是怎样?我……”

“哎哎哎你们俩别推,船都晃了!”老船夫突如其来的插话截断了王俊凯的话,王源和温存然也一同转过来看了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忽然没了言语,王源咬着下唇生生转开了视线,这时候也恰好到了个上岸点,王俊凯蹭一声站起来,长腿一迈就跨上了岸,王源抿着唇还是注意到了王俊凯脸上那点不自然,晃神中便一脚踩了空,温存然上岸后转过身想找他,瞳孔一缩就喊出了声音:“王源小心!”

 

景区的水质永远都只是中看而已。

王源呛了好几口水被人救起来时,狠狠朝着地面吐了两口水,味道苦涩的让人作呕,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水珠顺着面上滑落,眼角被恶劣的水质刺激的发红发痒。他仰起头,看向一边一样是脏兮兮的王俊凯,落水的时候是他先一步跳进水里,揽着他肩膀的手臂温暖的让人想哭,王俊凯扫过来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王源咬咬唇,努力做出委屈的样子,杏眼湿漉漉的盯着看向他的哥哥,对方皱起眉来,却低叹了声,从一旁被甩到地上的背包里扯出件外套,裹着人就和林也两个人先告别:“我们先回酒店,你们继续逛一下吧,明天见。”

温存然呆呆地点头,用他的脑袋实在想不出王俊凯现在的举动代表了什么意思,也不清楚王源那一副样子有什么含义,林也挑着一边眉毛,毕了业后仿佛天性解放的学霸林也似乎是解放了什么人格一般,这会儿忽然懒洋洋的揽着温存然的肩膀开口:“王俊凯,迈一步是死,一步不迈也是死。”

“……先走了。”王俊凯推着王源转身,他当然明白林也的意思,但是很多事情他根本无法做出选择,怀里裹着衣服的王源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紧了紧怀抱后又松开,哑着声音叫出租车。王源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上车后也只是自己裹紧了衣服,靠着车窗不开口,大概是……一切都不太对劲了。

王俊凯捂着脸把头靠在裤子上,浑身湿漉漉的感觉并不太好,但是这个时候却没有精力分神去想身上的不舒服,整个后座的氛围太过奇怪,前头开车的司机也不由自主的透过后视镜多看了几眼。回到酒店后给大堂冷气一吹,打了个冷颤紧一紧自己身上的衣服,王俊凯默默收回递出去的手,看着那个从小被护在自己怀里的弟弟,一步一步,僵直着背影,低着头走进电梯,转过身也低着头,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

 

绝望的情绪快要崩溃。

 

04

半夜的时候,睡在大床另一边的人忽然发出阵阵不舒服的呓语,左右翻着身,眉头皱得紧紧。王俊凯迷迷糊糊醒来后下意识去摸了摸王源额头的温度,大雪天冻坏了身子骨的小孩自小就爱发烧,哪怕是年纪大了身体好了些,半夜发烧的事也还是会时不时发生。额头滚烫的热度自手心传到心里,生生惊醒的王俊凯猛的坐起身,打开屋子里床头的暗灯,这才发现在空调温度只有25度的情况下,王源的额头上铺着薄薄一层冷汗,整个人却在被子里裹着不断发抖。

看到这个情况王俊凯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耳光,明知道王源身体不好,却放任他随便洗个澡就爬上床,但是到了这份上,也只能赶紧给王源套上衣服,换衣服的时候王源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怀里,明明整个人都神志不清,却依赖的将整个身子趴到他身上,王俊凯心里一酸,忽然把怀里这个瘦削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

他太瘦了,得多吃点。

他身体不好,得多看着点。

这些用来对外解释自己宠爱弟弟的原因,真的是他对王源好的理由吗?王俊凯想起了动车上心里一闪而过的窃喜,即便被后头对自己浓浓的厌弃掩盖,那也是存在过的啊。

王俊凯把人抱在怀里打开门往外冲,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T恤大裤衩,满心满眼都只有王源那忽冷忽热的体温和瑟瑟发抖的身体。你在带着自己的弟弟走上一条不归路。

你抱着他,他信赖你。

王俊凯拦下守在酒店外面的出租车去找医院,车速越来越快的同时心里却越来越坚定。这条不归路,让他一个人走。


章六

01

睁开眼时一只手打着点滴,另一只手被人握在手心,感觉到他的动作后趴在床边那人猛一抬头,桃花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心让他的心里微微的心里微微一喜,王俊凯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王源的额头:“唔,退烧了,还有不舒服的吗?”

一双杏眼微微睁大,眼睫颤抖着盯着王俊凯,湿漉漉的眼神下使劲握住王俊凯那只手,是不放开,一点都不想放开的执着。

“哥……”王源张开嘴,嘶哑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抖,喊了一声哥哥便再也开不了口,王俊凯扯着唇角苦笑,俯下身掀开对方对方额间的发丝,轻柔的在上头落下一个吻,躺在病床上的身体瞬间僵直在那里。

王俊凯的手搭上王源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赶紧好起来,哥带你回家。”

 

哥带你回家。

 

一双充满神韵的眼睛忽然失了神,王俊凯直起身,压着王源的手指抽出自己那只被握紧的手,居高临下的看了眼垂着眼睑的王源,扯着唇角苦笑了声。脚步往后一退,转了身就往外去:“我去喊医生,顺便给你买点吃的,乖点啊。”

王源下意识的点头,这才终于明白了王俊凯的意思。他在告诉他,他们永远都只能是兄弟,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有何不可,为悖伦常的事情,从来都是被人所嫌弃,哪怕,他和王俊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医生来的很快,检查了一阵后还调侃说王源现在比昨晚上检查的时候要听话多了,王源配合地笑了声,问他昨晚做了什么。医生是个直肠子,放下听诊器检查了点滴后站直身子,眼睛一弯就开了口:“昨天晚上你哥半夜把你送过来急诊,都快3点了,烧到39度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还不肯让你哥把你放下来,兄弟黏糊成这样的不多,像你哥哥一样心疼弟弟的人也不多啦……你肯让他放下来,他就抱着你打了半天的点滴,等你睡熟了才自己眯了会儿。”

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亲情。

王源眼眶一红,都是因为亲情而已啊。红着眼睛露出笑脸,跟医生道了谢:“对啊,我哥对我就是很好的,从小都好,不过我以后也会对他好的,他是我哥哥嘛。”

老医生欣慰的拍了拍现在这个乖巧病人的头,笑眯眯的转身离开,出病房时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倚在病房门口的哥哥,便停下脚步说了两句话,王俊凯道了谢,这才推开门走进去。

王源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看见王俊凯进来时还能笑着打招呼,说自己肚子饿,说辛苦哥哥了,乖巧懂事的不像话,王俊凯笑着拿出来刚刚买的食物,搬着小桌架在床上,王源右手打着点滴不方便,他就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昨天王源闹得凶,医院婆婆里开了间单人病房,小地方的医院病房不紧张就是这点好。

王俊凯知道王源已经清楚他的想法,面上笑着心里却苦涩的不行,一碗粥很快见了底,王源又露出困倦的症状,他赶紧自己吃了点,就收拾了东西让王源睡觉,他本来就嗜睡的很,这会儿生了病就更爱睡觉,王俊凯退出病房去给王青杨打电话,说明情况后知道王青杨会尽快赶过时心里忽然松了口气,背靠着休息椅仰着头,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悠悠叹了口气。

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靠在腿边的手渐渐握成拳,他终于知道自己对王源那被压抑在深层的渴望是怎么回事,终于明白自己对王源那独特的占有欲是什么情况,终于清楚王源在他心里到底占有着一个怎样的位置。他对王源的紧张,他对王源的宠爱,全都……

就像朦朦胧胧的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不知所措过后下决定也艰难到不行,痛苦一时总好过痛苦一世,就算是两情相悦又如何,没有血缘关系又如何。王俊凯知道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跟着感情走,让王源和他一起犯错,更舍不得让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王源,他知道王源不会怕,却也正是知道,才更加舍不得。

所有心情都想要与他分享的情绪,不喜欢他离开视线范围的占有欲,全部,都因为爱啊,全都,因为他是王源啊……

 

要是以后的路,大哥不能陪你走。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02

王青杨来得及时,当晚就到了这边,见到王源那张苍白的脸就夸张的哎哟了一声,引得王源抱着肚子哈哈哈笑了半天,他和王俊凯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做了最简单也是最正常的选择,只不过他是知难而退,王俊凯却只是选择了最正常的处理方法。他们从前是兄弟,往后也依旧是。

兄友弟恭的戏码在王青杨面前上演,生活阅历丰富的男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只是看着并不讲话,两个人都不是不懂事的小孩,遇到事情也有自己的解决方式,他这个做长辈的反而没必要多说什么,王俊凯收拾好东西扶着王源站着,三个人出院就近找了家酒店凑和了一晚,第二天就和林也他们告别,直接回了家。回到家时王源的身体也好的七七八八,趁着王俊凯在书房查看成绩和志愿书的时间,把自己留在王俊凯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整理回了自己那边,关门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王俊凯的房间素来整齐,乱七八糟的地方都是他的杰作,这会儿他带走了属于他的部分,就像把自己从王俊凯的生活中抽离,心里当然不会平静无波,但是门还是一点一点关上,从今往后的他们,就只能是兄弟了。

 

“什么?上老师家里去补课?”王青杨惊讶的放下手里的报纸,对面沙发上的王源头也不抬,一边拿着遥控器换台,一边点头:“恩是啊,班级群说林老师开了政治小班,我想着反正下学期就该考政治会考了,我还是去学一阵比较好。”

王俊凯拿着杯水从厨房探出头来:“你政治不是挺好的吗?天气太热了,出门上课我怕你生病啊。”

“哪有那么娇气啊!”王源抿着嘴,“哎呀反正我要去,而且林老师人很好的,她家里也有空调啊,大不了司机接司机送嘛。现在哥每天去学车,爸每天上班,温存然还没回来,我一个人真的很无聊啊……刚好多学点知识也没坏处是吧。”

况且……

 

王源飞快抬起头,看见王俊凯对上他的视线后下意识的笑脸,扯着嘴角露出笑,眼神里头尴尬一闪而过,王俊凯看见了,胸口闷闷的一钝,迈开腿朝外走:“这样也好。”

“想学习是好事情啊,我和爸肯定不会阻止你的,想去就去吧,你一个人在家也的确无聊了些。”

王源猛点头,放下遥控器噌一声埋着头站起来:“我去给林老师打电话报名。”

王青杨皱着眉盯着王源的背影看了几眼,忽然回过头朝着王俊凯皱起眉:“你们两个怎么了?”

“没事。”王俊凯皱起眉,生生扯开话题,“爸,我大学填省外去可以吗?”

“省外?你能放心的下源源?”王青杨轻啧一声,“就知道你们俩有问题,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真没事,我就是问下你的意见。”

王俊凯嘴巴有多紧,王青杨是清楚的,和王源竟然能闹成这样那就一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他皱起眉来重重叹了口气:“小凯啊,你长这么大一直都不需要我担心什么,王源的事你也能处理得很好,不过其实也是我太放心了些……”

王青杨站起来伸伸懒腰:“其实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最经不起耽误的。当年你妈难产去世,我连一句爱她都没有告诉她,你和王源,这么多年都没有闹过别扭,这次连我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肯定是比较严重的原因,你们都不愿意说那就算了,相信你也能好好解决的。至于大学的选择,我全权交给你自己,只要你能放下心,出国我都同意。”

提到亡妻时王青杨眼角泛红的颜色看在王俊凯心里,余光忽然看见王青杨耳朵边上的头发,已经有了白色的头发丝,他对母亲的印象从来只在相片和王青杨的描述里,三岁以前不太记事,三岁以后就有了王源,哪怕在外头受了委屈,回家看到弟弟憨态可掬的样子就能开心得不行,别人嘲笑他没有妈妈,他就能用人家没有弟弟来反驳。他的整个人生,从三岁起就是围绕着王源转动,爱他宠他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身体思维的一个部分,他是最见不得王源受委屈的人。

却成为了最让王源委屈的人。

 

填报志愿时在电脑前坐了半晌,第一志愿前头的学校位置一直是空的,大脑一片空白的王俊凯最终还是填了本地学校。王青杨说的没有错,他放不下。

提交成功的瞬间书房的门被砰一声推开,王源从外面冲过来直直趴到了电脑前头,盯着上头提示成功的标识愣了半晌,这才忽然回过头盯着王俊凯,一双杏眼睁得很大,眼眶里水雾缭绕,却咬着下唇倔强地盯着他不讲话,王俊凯怔怔地看了两眼,忽然叹了口气,托着王源的脑袋两侧把他的头转向电脑,然后腾出手来点了确定后向电脑,然后腾出手来点了确定后退回去给王源看他填的志愿,第一志愿赫然写着A大,连第二志愿也是C大,王源却忽然回过头来搂住了王俊凯的肩膀,把脸埋进他的肩膀,王俊凯身上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到心里,这段时间紧绷着的情绪忽然就这样崩溃,不论是王俊凯对他刻意的冷淡也好,还是刚刚听说王俊凯有可能填外省大学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决堤,他做不到啊,做不到和王俊凯分开,哪怕只能做兄弟,他也想,要呆在王俊凯的身边,一点,一点都不想分开。

王俊凯仰着头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湿意,王源时不时抽噎的声音给他的心带来阵阵颤动,抿着唇压抑着身体的颤抖,手却不由自主的搂住了王源的背,轻轻收紧:“别哭了……”

 

03

“王源,今天课后你留一下。”林安云收拾了教案,对其他人说了下课后出声喊住了王源,她家里的条件不差,丈夫倒也支持她作为人民教师的工作,给他们这群补课的学生空出了个房间作为教室,林安云是一个政治老师,对文科学生的生物辅导向来是不遗余力,而且王源的表现向来突出,一节课后就被任命为课代表,林安云对他始终有种捉摸不透的亲切感,每一周都期待着给他们班上课的那两天,暑期开文科政治补习班,也是存了兴许王源回来上课的心思。

虽然王源的确来了,但是王源的状态也着实不好,琢磨了许久,她到底还是把王源给留了下来。

“好的,那老师您等我会儿,我给司机打个电话。”王源怔了一会儿,收拾好书包后就乖巧的站在一边给司机打电话,拜托他在外面稍微等一等。

“你们家人这车接车送的,对你还蛮好的啊?”林安云笑眯眯的,和王源一起到客厅坐下,王源点点头,礼貌也周到,这一看就是个没有受过苦的小孩,林安云一双眼睛忽然红了红,轻叹了口气,“以前……我也有个小孩,要是现在还在我身边的,就应该和你一个年纪了。”

王源心里觉得奇怪,倒还是老老实实的讲话:“您的孩子?”

林安云摇摇头,伸手拍了拍王源的肩膀:“王源,老师问你几个问题你能老实回答吗?”

“……可以。”

“你最近情绪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王源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有想到自己的情绪竟然这么外显:“不……没有什么问题,让您担心了。”

“别在意,老师要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我看你年纪比大家都小一点,生日是十一月八日对吗?”

林安云前言不搭后语的问话终归是让王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会儿就顿在那没有讲话,林安云忽然尴尬地笑了声:“不,老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学习上会不会有紧张的地方,你知道的,我虽然只是你们的政治老师,但是我们关系还是很好的对不对?”

云里雾里的点头,但是到底面对的人是老师,良好的家教还是让王源开口答话:“是的,我五岁上的小学,比同学们小了两岁,生日是在十一月八日,学习感觉还好,没有什么压力。”

林安云若有所思的点头,张开嘴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家里大门打开的声音,她的丈夫大笑着开门进来,手上还抓着两条大鱼:“安云!安云!快过来看!”

王源猛地站起来:“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哎,还有学生在啊。”

“是,您好,我这就要走了,老师再见。”

林安云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无奈只能结果丈夫手中的鱼,一手朝着王源挥了挥手:“好的,你们家司机也等急了吧,路上小心些。”

 

林安云的样子给王源带来的影响顶多不过是原先良好的印象里添了几分莫名其妙,回家后解释了声被老师留下来谈话,问了几句后就把事情翻了篇。要说严重些的,就是王源考虑了一阵子后,还是摆脱王青杨打了个电话,说要结束这次补课。林安云在那头沉默了一阵,只能礼貌的接受这个结果,一转头却抹着眼泪哭倒在丈夫的怀里,抽抽噎噎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冒了出来:“他是,他一定是我的孩子……”

宋志安长叹一口气,心里对王源这个小孩到是十分满意,两手在妻子背上轻拍着安抚:“找机会做个鉴定吧,如果是,接回家来也好,反正咱俩不能有小孩,要是你愿意,我会把他当成亲儿子的。”

 

04

八月底,王源要开学的同时,王俊凯也考下来了驾照,拿到驾照当天王青杨送了辆车,二十多万不算贵,但是给一个大学生开却是绰绰有余,王源一高兴,就喊上王俊凯载他上书城买书,填报志愿过后两个人好歹是回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王源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恢复了对王俊凯黏黏糊糊的样子,搬出他屋的东西又渐渐搬了回去,衣柜里又开始散落着王源那小一号的T恤或是裤子,早晨低血糖时迷迷糊糊地套到身上。洗完漱才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即便是心里明白这样不好,王俊凯却是再也狠不下心抵抗,让王源哭这样的事,真的是一次就够了。

“凯哥!我们先去吃午饭,然后下午去买教辅材料,可以吧?”

王青杨正好今天周末加班,两个人午饭就打算出门吃,王俊凯拿上车钥匙偏过头来笑了声:“你也不怕我开车不稳啊?”

“怕啥,走啦!”王源从旁边凑过来,扯住王俊凯的手握住,“再晚找地方吃饭就得排队了!”

王俊凯低下头瞧了眼两个人握住的手,没忍住紧了紧,王源回过头来微微睁大了眼睛,对上王俊凯的视线后又忽然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大概是那样子太好看,王俊凯没忍住也弯了弯唇角,握紧那只手带着人往门外走,嘴上却似不耐烦的催促:“走了,快点。”

 

章七

01

温存然开学后找王源讲话,发现王源的状态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提起王俊凯的时候那一脸的小表情,连他看了都忍不住啧声,按他那着急的性格,抓心挠肝了一会儿后还是偷偷摸摸递了纸条过去,王源低头一看,心里想着温存然这小子之前说有不及格的,结果还是擦着边儿和他一起进了文重,两个人这才还能坐一桌,不然哪来的机会传纸条。

看了眼纸条上的话他挑了挑眉,低头刷刷写了几个字,温存然接过去狠狠睁大了眼睛,要如果不是顾忌着上课,顾忌他都能喊出声音来。

——我觉得王俊凯一定也喜欢我,我缠着他,感化他,我们最后肯定要在一起的。

温存然惊讶过后鼓着张脸,继续写纸条:

——都喊上王俊凯了?

——哪儿能!当面当然还是喊哥啊,不过……反正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卧槽,王源你能啊,这也行!

王源撇了撇嘴,想着有啥不行的,便撕了纸条听起课来,不管可行不可行,至少他绝对不会后悔的。王俊凯对他的感情,也肯定不会是单单的兄弟情义,他会因为他难过,他会在他的感情捅破后心疼他,也依旧会抱他,会回应他的牵手,王俊凯,一定也喜欢王源的。

 

然而有时候你的以为,并不会那么如你所愿。

毕竟有的时候转变,也就在一夕之间。

 

半期考试结束之后,整个文科班级都要求召开家长会,时间定在周五晚上,王俊凯闲着没有事也跟着王青杨一起晃荡了过来,王青杨在教室里开会,王源就陪着王俊凯在操场上散步消磨时间,王俊凯一直都是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源虽然看在眼里,却不开口点破,他忽然觉得他和王俊凯之间的关系会在今天有一个很大的变化,向来期待这一天的他,却在这时候莫名的兴起了退缩的心思,一会儿扯这一会儿扯那,两个人生生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天,估摸着家长会快要结束,才提出来回教学楼,王俊凯这时候却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王源的手腕。

王源抬头看着王俊凯那张脸,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在王俊凯张嘴要讲话时忽然阻止了他:“凯哥你不要讲话,先听我说,好不好?”

或许是王源那双眼睛太过惊惧,王俊凯竟然下意识的点了头,对方清亮的声音就在那张一开一合的嘴里一点点钻进了他的心里,像是一双手狠狠攥紧了心脏般,让他的心阵阵发痛。

“我……我虽然年纪小,虽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凯哥你的,但是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肯定只能喜欢你一个人了……王俊凯。”

王源很少喊他的名字,除非生气时,这会儿却用这样缱绻的声音用这样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叫他,带着怯生生又不顾一切的勇气,绵绵软软的钻进心脏,轻柔的像羽毛,又仿佛朝着他的心狠狠砸了一颗石头,生疼生疼。

“我……一点都不是开玩笑,王俊凯,王源喜欢你,喜欢的快要发疯了。”

“我不怕,真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王俊凯。你……你也喜欢我对不对?你也不要害怕,好吗?”

一切在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王俊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也有了些许松动,但是不许,不能再这样下去。

哪怕是王源说着喜欢,稚嫩的声音带着坚定不移的决心。

哪怕是王源快要崩溃,颤抖着嗓音似乎下一瞬间就能掉下眼泪来。

都不能。

不能让一切失去控制。

 

“王源。”他听见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响起。

“我是想告诉你,对不起,我食言了,我……遇上了一个女孩子,我们……在一起了。”

 

不能如你所愿的事,是你愿意的所有。

王源半张着嘴,现实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你也喜欢我对不对”的问句让他想要狠狠把自己藏到地里,面前的人,是你的哥哥。

王源扯开嘴露出个笑,眼神里的光芒渐渐黯淡:“我们,我们先回教学楼吧。”

 

02

这大概是王源最混乱的一个晚上。

 

会教学楼后被告知王青杨被林安云带回办公室谈话时,心里就又一次隐隐充满了不太好的预感,站在办公室门前说出想要做鉴定的话时,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安云那双因为哭泣而泛红的眼睛在他眼里并不值得心疼或同情,他对生父生母从来是没有期待的,生了他又抛弃他,在他看来这是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值得原谅的事情,王家收养他时,也是处在很艰难的时候,王俊凯本身还是个小孩,王青杨也只是个小工人,但是风风雨雨他们仍旧是走了过来,又或许,他愿意接受DNA检测的原因,愿意走出接纳这个生母的第一步,也仍旧是为了王俊凯。

或许是悲伤过了头,他的思绪反而越来越清晰,从操场到教室这短短的距离,他竟然生生分析出了王俊凯说话时语气里浓浓的伤感,谁的哥哥谁了解,王俊凯从小规矩到大,根本不会愿意让他们两个人走上悖伦这条路,不是怕辛苦,只是怕他痛。

就算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他也绝对不会放弃这件事情。

 

他和王俊凯之间的感情,从来就是有何不可的一件事情。他不放弃,王俊凯也不许。

 

03

一直到坐上王青杨的车回到家,三个人都再没有开过口,只是打开门进去后,王青杨开口让王源跟他进书房。

被王青杨单独叫进书房,在王家算是一件比较严肃的事情,王俊凯下意识要跟上,王青杨没有开口反对,王源却在进门后把王俊凯关在了门外,王俊凯张开嘴想要说话,最终却只是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垂头丧气的站在门口等待。

王青杨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纯粹想问问王源的想法,王源张开嘴,面对王青杨时他多了太多勇气,并不只是因为王青杨对他的疼爱,更多的是因为这个男人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观点,并不会被世俗所左右。

“爸,我喜欢上一个人。”

看着王青杨略带惊讶的眼神,王源抿抿嘴继续讲:“他一定也喜欢我,但是……有可能我们的关系太过为悖伦常,他害怕,害怕这个世界的不友善,更害怕我收到的伤害。我想……让这段感情合理化。”

王源的话已经够直白,几乎不用点明王青杨就能想到这话里话外说的是谁和谁,思绪在脑海里转了一个又一个弯,最后看着那个说完话后就紧抿着嘴唇挺着脊梁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少年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还没有在一起对吗?因为王俊凯?”

王源咬着牙点头,想到王俊凯一拒再拒的态度后心里不免委屈。

王青杨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喊王源坐下:“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确是太好了点,我也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见到小凯一直没开窍,你的年纪也还小,这才没有点破。”

书桌上摆着王家母亲的照片,王青杨这会儿就盯着亡妻的照片深深叹气:“也是啊,有时候有些事你哥还没有你明白。”

 

“我也见过和你们一样的人,了解喜欢同性是一件不可逆也很正常的事情,虽然你和你哥的情况又复杂了一些。”王青杨脸上露出抹苦涩的笑,招手把王源叫到面前来,站起身拍了拍王源的头,“你们两个啊,只要彼此愿意,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爸都支持你们,要是鉴定结果出来你们林老师真的是你妈妈,你……”

“爸!”王源抱住王青杨的腰把你们埋到父亲怀里,记忆里这样抱着爸爸已经是很小的时候,父亲的怀抱宽广而伟岸,憋了一晚上的眼泪被他坏心眼的擦到了王青杨整齐熨帖的西装上,仰起脑袋来睁着一双兔子般的红眼睛,“我不会离开你们的,我一点都不需要妈妈。”

王青杨伸手拍了拍王源的肩膀,眨眨泛红的眼眶:“走吧,去找你哥好好谈谈。”

 

房子隔音效果很好,王俊凯在书房门口站着,却什么都没有听见,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了许久。好不容易等书房门打开,王源出门时却只是扫了他一眼,杏仁眼带着漠视与不满,直直往自己房间去,王俊凯没法子,和随后出来的王青杨对视了一眼,皱起眉追过去敲门。

王源有多不喜欢他的生父母,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他虽然同意王源和林安云做DNA鉴定,却不代表他会同意林安云将王源带走,王源从来不会给房间门上锁,这回他也是直接就开了门进去,却被里头迎面甩来的枕头给砸到了胸口,王源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一脸的怒气。

王俊凯僵直了一会儿,嘴里憋着许多话,这时候面对王源这样一个状态却忽然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他知道是他想得太多,是他在害怕,明明彼此在意却单方面的决定要远离,王源这一副生气的样子,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他倒也不觉得自己谈恋爱这件事能骗住王源多久,只是他这弟弟也太聪明了些。

“你……你为什么要撒谎?”

抿抿唇,王俊凯朝着房间里走了几步,顺手锁上了房间门。

“王源。”一双含情目桃花眼这一会儿只留下凝重,“同意做鉴定,是因为我对吗?”

 

“哪怕我撒谎说已经交了女朋友,哪怕我一直都不肯承认喜欢你,都要和我在一起,绝对,不会后悔对吗?”

回答王俊凯的是忽然瞪大了双眼,狠狠冲过来抱住他的王源,没有回答的声音,只有箍在他背后渐渐收紧的手。

“不后悔,绝对不。”过一会儿后王源从他怀里仰起头,湿漉漉的杏眼泛着水光却是高兴的眉眼弯弯,眼角还带着委屈的红色,但是整个人却好像充满了活力一般,王俊凯闭上眼,轻轻低下头,温柔地亲吻落在怀里那人好看的唇瓣上。

你躲不过,你逃不开。

 

“那么……以后遇到任何困难,记得躲在我背后。”

 

04

鉴定时间约在第二天下午,看见两个人吃早饭时说说笑笑的,王青杨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解决起来真的是快速到不行,趁着早饭吃到一半时候家里阿姨进厨房去了,王青杨放下报纸轻咳了两声,两个儿子的视线一同落在他身上的速度还是比较让他满意的,飞快的扫了眼王俊凯给王源夹小菜的筷子,王源连忙僵笑着把装着粥的碗往自己面前拉了一点,王俊凯也十分迅速的把筷子上的菜扔到了王青杨面前的粥碗里。

王青杨一愣,反应过来后毫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装什么?我说你们两个,这就算是在一起了?小凯还好,王源你这可算是早恋啊。”

“诶?”王源瞪大眼睛,不顾一旁王俊凯那张吃惊的脸,“爸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王青杨装模作样的挑了个眉,视线落到王俊凯身上:“怎么,没有要说的?”

“你知道了?”王俊凯瞪大眼,偏过头来看王源,“已经和爸爸说了?”

王源笑了两声,点点头:“就昨晚,我忘记告诉你了。”

眉心微微蹙起,王俊凯忽然把脸转向王青杨:“爸,你没欺负源源吧?”

“噗——”王青杨一口喝进嘴里的橙汁忽然往外一喷,呛着咳嗽了两声,“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王源坐在一旁笑,用一只手去握住王俊凯靠近他的那只手,对着转向他的哥哥弯起眼睛笑:“爸没有欺负我,他很理解我们啊,对吧老爸?”

最后一句话当然是对着王青杨说的,王青杨收拾着面前的残局,一边还要做出一副家长的模样,点着头:“要我同意可以,但是呢……”

“说到底源源你年纪还是太小了点,两个人谈恋爱要有分寸,不该做的事情不能做知道吗?”话音刚落,很满意的看见对面两个小孩同时红了脸,这才懒洋洋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上去补个觉,天知道要接受你们这样的事,还是很需要时间的,老子昨晚一晚上没睡,下午出门喊我,做鉴定这事儿,不输人不输阵知道吗?”

慢悠悠走路的中年人消失在楼梯拐角,面面相觑两个少年,王源咬着下唇红着耳朵:“所以不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呀?接……接吻吗?我要不要去问问温存然呀?”

王源的局促不安被王俊凯看在眼里,自己心里的不安定倒是小了些,抬手呼噜了把王源的头发:“不想了,赶紧吃饭,也肯定不会是接吻,有些事情我慢慢去了解,你只要负责一直喜欢我就好了。”

王俊凯给王源添了菜,心里想着再执着的王源归根结底还是个青涩的少年人,年纪不大只凭着一腔孤勇与决心,因为喜欢所以勇往直前,既然决定要在一起,那么以后的很多事情,都应该由他自己来主导,他的王源,已经烦恼了够久,剩下的都应该交给他。

 

见到王源的瞬间鉴定科门口的林安云就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宋志安看见对方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时候就知道即便对方同意做鉴定,那也不能代表什么,他不能生孩子,也从来不奢求自己能有一个孩子,但是听到林安云找到以前的小孩是心里还是怀了个期望,兴许他也能有个小孩喊他父亲,不过如今看来,王源在他的养父家里也是被宠大的小孩,生母和养父的选择,并不是那样确定的结果。

妻子昨晚知道王源愿意接受鉴定后回家就高兴的不行,都已经准备着要给王源亲自布置一个房间,宋志安拽着就要冲过去的妻子,叹了口气先一步给王青杨打了招呼:“你好,宋志安。”

“你好,我姓王。”王青杨勾起唇角,握住递到身前那只手。

“你就是王源吧,瞧着挺精神的。”被王青杨当场给了个下马威,宋志安倒也不生气,手一转就想搭上王源的肩膀,王源退后半躲过后,也不觉得对方有多尴尬,“我虽然不是你亲生父亲,但是你放心,我也会好好履行父亲职责的。”

王源皱起眉,看向一旁似乎很想跟他讲话的林安云,张开嘴正准备讲话,就被王俊凯按住了手腕,那一头王青杨倒是笑得开心,伸手仿佛多年老友般拍了拍宋志安的肩膀:“宋大哥这就说笑了啊,我们源源可只有我一个父亲。”

林安云急了,凑上前来:“王先生!源源今天是答应来和我做鉴定的!”

女人讲话时声音尖锐,与之前在学校里温婉的形象大相庭径,王源那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答应与你做鉴定,只是想确定我们的血缘关系,没有最好,即便是有,那也只能说明你生下了我,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与你相认。”

林安云面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去,似乎想要往王源身上扑,但是宋志安抓住了她不说,王源也被王俊凯护在了身后,一双桃花眼泛着狠厉,王青杨站到王俊凯前头,面上也绷得紧紧:“林女士,我们敬您是个老师也是个母亲,您可别自降了身份。我们还是赶紧把鉴定给做了,也好赶紧回家不是?我们源源小时候大雪天被冻坏了身子骨,这冬天畏寒,夏天怕热的,医院这地方可不愿意多呆。”

听到大雪天被冻坏了身子骨,林安云那脸上眼泪倒是一下子就流了下来,王源看见后心里也不知道作何感想,林安云平时经常提到她那个小时候走丢的小孩,作为旁观者时他还是挺同情这样一个母亲的,但是作为当事人,走丢的小孩变成了被丢弃的小孩,却是他看来断然无法原谅的事情。

抽个血的鉴定要不了几分钟,几个人走出医院时林安云还想和王源单独讲话,王俊凯下意识要拒绝,王源却点头应了下来。王俊凯没办法,只好开着车门让两个人上车谈,其他人在外头等,自己还特地挑了个能看见王源表情的地方站着,发现王源没有露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时不时还朝他看几眼,这才放下心来。

 

 

章八

01

“砰砰。”

王俊凯从书里抬起头,就看见敲了两声门后抱着枕头从门外探进头来的王源,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唇角上扬露出个笑脸:“我能和你一起睡觉吗?”

“扑哧。”王俊凯笑出声来,抬起手朝着王源招手,“来,过来。”

“嘿嘿。”王源笑着关上门抱着枕头冲过来,啪一声扑倒在王俊凯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上,偏过头去朝王俊凯眯着眼睛笑,“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睡觉了,有点紧张。”

王俊凯揉上王源的头发,之间穿过柔顺的头发露出个笑来:“下午和你们老师谈了什么?”

王源撇撇嘴,把脸挪到了王俊凯的肚子上枕着:“什么呀,怎么能问这么煞风景的事情呢?”王俊凯轻笑,说在他眼里这事情重要极了。

小脑袋在肚子上拱了拱:“她说要我去和她住,我说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如果我不是你儿子,你岂不是百忙一场?”

 

林安云的样子算不上好看,一双眼睛倒是比较有神,这时候哭起来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王源轻笑一声:“林老师,我从小就比较早熟,也很有是非观念,在我的眼里,你这样抛弃孩子的行为不管有什么理由,都是不值得原谅的。

“你父亲意外亡故,那时候我也只是大学生啊……”林安云想要去握王源的手,被躲开后眼泪又开始掉,抽抽噎噎的开始讲述十几年前的事情,大学生义无反顾的为了爱人休学生子,爱人却在那之后不久车祸死亡,女大学生在前程与亲情之间选择了许久,最终选择了将孩子丢弃,“我……我后悔过,我去找过你的,源源,源源,妈妈真的回去过……”

王源笑了声,因为林安云这几句话心里的不屑竟然又重了几分:“你还希望我一直能留在原地吗?”

一个小孩被丢弃在大雪天,生母竟然还希望不知道多久以后回去寻找能找到人,王源直起背来,话里话外都透着拒绝的意思:“林老师,先别急着自称妈妈,鉴定结果没有出来,谁都不能证明我真是您十几年前抛弃的小孩,哪怕最后真的证明我是您的儿子,您也别指望着让我喊您一声妈,我王源这辈子没有母亲,只有一个父亲,他叫王青杨。另外,以后您上课举例子,也不要再提到那个走丢的孩子了,不管是不是我,我觉得都挺羞愧的。就这样,您可以下车了。”

教养不允许王源对这个可能是他生母的女人说不好的话,他其实还有更多的话想要问对方,她拿着她回去找过他的事情当做原谅自己的理由,又有没有想过若当初他没有被王家抱养,现在的王源又会是谁。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王源抬起头来,眼神清亮,“我以前就不需要妈妈,因为我有爸爸和哥哥,现在……”

王源凑近了亲一口王俊凯:“就更不需要了,我不但有爸爸和哥哥,我哥哥还是我男朋友。”

大概真的很庆幸,他的王源聪明又执着,王俊凯低头吻他,舌头细细密密的舔过趴在自己身上对象的唇舌,王源的唇形很好,唇珠微微凸起,舌尖舔过时浑身都会轻轻颤抖,因为亲吻深入带来的哼声然王俊凯有些心猿意马,睁开眼睛看见王源闭着眼,一副青涩又享受的样子,忽然缠着那条小舌头微微退后,王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对上王俊凯戏谑的视线后猛地红透了一张脸,唇角却是上扬的,搂着王俊凯的脖子贴紧,低低喘着讲话:“接吻不是不应该做的事,对吗?”

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代表了王俊凯现在心里满足又愉快的心情,两手搭在王源的后腰收紧:“不算。”

王源抬起头猛地一亲王俊凯,脸还红着但是动作却无比迅疾:“挺……挺舒服的,那你以后多亲亲我。”

王俊凯想不到王源会说出这种话,青涩又直白的喜欢直直撞击到他的心脏,他宠爱了十几年的弟弟,一心一意喜欢他的王源。王俊凯的眼睛有些酸涩,轻轻地揉了揉王源的头发:“我告诉你我们永远是兄弟的时候,我说我有女朋友的时候,你一定……很难过吧?”

“恩。”王源点头,一双眼睛盯着王俊凯,满心满眼的信任,“但是你有你自己的考虑,其实,我也有想过放弃的,但是……还好我没有。”

 

在水乡医院里的时候,王俊凯对他依旧关心得很,也迁就的很,但是话里话外去透露着他们只能做兄弟的意思,王源在知道自己喜欢上王俊凯的时候,就抱着有何不可的心思,他们不是亲兄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只要他们彼此喜欢,这就是一段有何不可的感情,这就是他非他不可的理由,不过是喜欢而已,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但是王俊凯不这么想,那时候王源并不知道王俊凯对他的心思,只以为王俊凯是在迁就他,骄傲也好,不想再这样下去也好,他的确选择了放弃,想要和王俊凯做兄弟就好,单纯兄弟就好,但是他失败了,他的情窦初开,是王俊凯,他的所有坚持,是王俊凯。听到王俊凯要去省外上大学的时候,看到王俊凯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的时候,他才明白要放弃,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而王俊凯还是留了下来,在知道他喜欢的情况下没有逃离,依旧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爱,是不是又说明,其实他的哥哥也并没有像表面上那么心如止水呢?

“你明明对我的示好有回应啊。”王源把脸贴到王俊凯的脖子上蹭蹭,弯弯的眉眼里满是欢喜,“所以你在操场上告诉我你有女朋友的时候,我虽然难过,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以你的性格,要是你真有女朋友了,肯定会直接把人带回家的,无凭无据的话我凭什么相信?”

王俊凯亲亲他,想到那时候王源对他说的话,心里的喜悦一点点膨胀。

“我们源源真聪明。”

 

王源抿起唇笑,想起小时候刚开始上学,不懂的题目拿去问王俊凯,等学会了,王俊凯就会捏着他的脸说我们小源源真聪明,他凑得更近些,嘴唇贴着王俊凯的:“这样不对,应该是这样的。”

抬起手捏住王俊凯的耳朵往外扯,连声音都带上了笑意:“我们小凯哥哥好棒呀,源源最喜欢你了。”

可爱的杏眼在笑,弯成一条桥,眼睛里的星光仿佛就成了这个世界的全部。

王俊凯含住近在咫尺的唇瓣,语焉不详:“我们小源源最聪明了。”

 

除了有何不可之外,他们有着共同的记忆,与绝不分开的未来。

 

02

由于宋志安和王青杨对医院的共同催促,原本几天出结果的鉴定,第二天晚上就分别往两家人发了传真,王青杨拿着报告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还在那儿感慨宋志安和医院的院长有点关系,倒和他的人脉有几分不相上下,王源就调侃着问他是谁比较厉害,王俊凯随手剥了个橘子,递一半给王青杨,另一半一股股分好喂给王源,两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不太在意结果的样子。

他这才觉得没意思,随手把报告扔到垃圾桶里。

“诶?爸你还没说是不是呢?”王源余光瞅见了王青杨的动作,嘴上问着眼睛却是盯着电视看,王青杨冷哼一声:“是不是重要吗,你可只能是我王家的孩子。”

“我就是问问,可没说要认啊,不会真是吧?哎我就知道,都是十一月八生日,老家都是同一个地方,不过那也没用,我可不喊她妈。”王源撇撇嘴,王俊凯是能看出来他心里不太开心,但是也没说什么,又给他递了股橘子。

“是什么是啊,不是!百分之零点三的可能有血缘关系。”

王源这才把黏在电视上的视线给转开,盯着王青杨那张脸:“真不是?”

得到肯定答复后虽然笑了,但是王俊凯却敏锐地发现王源这心情更不好了些,果不其然,憋了一会儿后他忽然开了口:“爸……这不是说明当年你捡到我那地方的附近,也有人扔小孩儿嘛?”

王青杨点头:“大概是这样吧。那年代生了小孩不要的人很多。”

“那……那要是当年你们捡到的不是我……”

王俊凯一把握住王源放在腿上的手,轻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你说的都是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为了这种事难过,多不值当?”

“你爸我当年回家就是一条路,除了见到你可就没见到别的小孩儿了啊,你这么说我可不高兴了啊。”

王源抬头看向王青杨,他和王俊凯的眼睛里,对他全是满满的担忧与宠爱,倒是他想得太多,这才吸吸鼻子露出个笑脸:“也对,反正我都被你们捡回来了。”

王俊凯点点头,十分想要亲亲他,却因为王青杨的存在只能克制着,王源歪着头朝他眨眨眼,一旁的王青杨忽然重重咳了一声,坏心眼的讲话:“你们可记好了,不该做的事儿千万不能做!”

 

林安云的事情就此翻篇,请了几天假后回到学校,王源才知道林安云在这周刚开始的时候就办了离职,回家和王青杨提起这事,才知道林安云已经决定安心在家里做一个全职太太,也打算和宋志安想想办法再要一个孩子。王俊凯这才说那老师终于有点样子,被王源狠狠拍了下大腿:“其实林老师人还是很好的。”

就跟那次晚会上,给王俊凯介绍林安云时一样,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口口声声说着林老师人很好的,王俊凯这才想到最开始的时候,温柔的女老师给他留着前排座位,告诉他王源的成绩是多少,提起自己喜欢的学生也满是开心的神色。

轻叹了口气:“希望她以后,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吧,可不能来和我们抢你。”

这时候两个人都在房间里,王俊凯坐在床尾,王源站在他面前,两只手箍着王源那细瘦的腰,脸在柔软的肚子上蹭了蹭:“幸好你没有放弃。”

王源笑着梳捋王俊凯后脑上的头发,嘴巴里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因为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啊。”

 

03

喜欢这件事情,小时候可能是花着兔子标志的奶糖,香甜柔软,相用多吃几颗奶糖换取睡前不喝牛奶的权利,却永远不明白奶糖不等于牛奶,吃了太多奶糖要被骂,睡前乖乖喝牛奶却会被表扬。

戒掉了奶糖,却戒不掉睡前喝杯热牛奶的习惯。

长大后知道喜欢怦然心动,羞怯的早晨换下湿漉漉的内裤,被哥哥的笑脸臊红了脸颊,这才明白长大还要经历这件事,生理卫生课上听老师讲青春期男女生心理悸动,眼前却只闪过一双桃花眼,带着悠悠笑意笑他终于长大了。

 

喜欢是猝不及防。

长大也是。

 

拿着面包片冲出家门迅速蹿上王俊凯给他先一步打开的车门,咬住面包片系好安全带的时间里,王俊凯已经飞快的发动车子快速把车往考场开去:“让你昨晚别睡那么晚的,东西都带上了吗?准考证铅笔尺子橡皮,都检查一下。”

王源一边解决早餐一边点头,翻找着考试袋里王俊凯昨晚给整理好的东西,模模糊糊的点头说都齐了。下车的时候解开安全带凑过去飞快的亲一口王俊凯,嘴巴里淡淡的麦香传到王俊凯鼻子里:“我去了!你找地方呆着别在车里等我!”

王俊凯老神在在的点头,嘴巴里碎碎念着让他考试不要太轻松,写完题目好好检查,题目如果很难也不要急,王源笑眯眯的应下,关上门后又忽然绕到驾驶座这边敲窗户,凑进来脑袋盯着王俊凯:“我肯定会考上A大中文系的。学长可要罩着我知道吗?”

桃花眼的学长伸出手抓住未来学弟的下巴,对着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唇印下祝福的亲吻:“好了,我知道了,进去吧。”

 

王俊凯撞到有人给自己的学弟表白时,心里是很不愿意的,但是却站在那看着手足无措的王源十分坚定的拒绝对方,大二的学弟和大四的学长可是已经谈了好几年的恋爱,这样临时跑出来的小兵小卒,在王俊凯看来并不能被放在眼里。对方磨磨蹭蹭的不放弃,显然已经然在等自己的人有些不满,瘦削的背脊笔挺地立着,面上的无措也渐渐退去,盯着站在自己前面的女孩子一脸的淡漠:“说完了没啊?”

女孩子被这语气一惊,抬起头来满脸的不相信:“学……学长?”

王源抿着唇勉强露出个笑脸:“我不喜欢你,我有恋人的。”

一双杏眼直直盯着面前光洁的瓷砖墙面,王俊凯这才发现自己大概早就被学弟发现,而王源这时候的不高兴,也大概都是因为他才是,只是可怜了小女生,被传言中温柔的学长黑了脸,这会儿眼睛泛着红色,道了歉就赶紧转身跑开。王俊凯揉揉鼻子,主动站到自己家的小恋人面前,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讨好神色。

王源眉头一拧,把王俊凯往墙上一推,单手撑在瓷砖上挑起了下巴:“看得开心吗?”

王俊凯就着这姿势低头去啄恋人的嘴角:“我这不是相信你肯定会拒绝嘛。”

“哼。”王源往后退着不给亲,嘴角却明显上扬,显然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王俊凯干脆握住人的腰把人转了个圈按在墙上,低下头就是一个吻。

夕阳西下的校园长廊,年轻的恋人偷偷摸摸又光明正大的吻,格外的甜蜜。

 

王青杨出差回来,带来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明明是一个厚脸皮的人却握着女人的手笑得脸颊泛红。

王源偷偷去看王俊凯,却发现对方也看着他,两个人眼里都是明显不过的揶揄。

他趴在王俊凯背上笑,脆生生的喊了声妈妈。

 

04

这的确是一段有何不可的感情。

所有人都在幸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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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ove_live_laugh长夏🍉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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